我并不确定是否有关于“牺牲主义”这个词语的公认定义,当我在谷歌里搜索这个中文词语时,显示的是利他主义的维基词条。但我使用这个词语来指代我多年来的某种倾向:我常常幻想某种自己“牺牲”的场景。
这种“牺牲”的场景往往伴随着一些或大或小的危机,而所谓的“牺牲”,就是为了解决这些危机而做出的。有的时候,我是一个消防员,在火场中被烈火吞噬;有的时候,是电影和动漫里那些英雄牺牲的悲壮情节,我就像主角一样慷慨赴死;有的时候,则是平静的牺牲,不动声色,润物无声。
也许有人会认为这是一种高尚情节,但事实并非如此简单。我逐渐意识到,我似乎有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。这种殉道者的自毁,萦绕于心,不绝如缕。每当我看到、听到、想到并把自己代入到“牺牲主义”有关的任何人事物时,除了感动和悲恸外,我还会感到一丝解脱。是啊,有的时候,所谓的“一死了之”不就是解脱吗?对于一个一直在寻找意义却很有可能什么都找不到的人来说,旅途的突然终止不也是一种幸福吗?由此观之,这种“牺牲主义”倾向的高尚外表下,却是自己关于迷失、痛苦、荒谬、自毁的无尽螺旋。
我常常感到自我存在的巨大危机,它快要将我吞噬。牺牲主义的幻想就像某种精神慰藉,因为牺牲意味着我找到了意义,牺牲是为了某种意义,而我却并没有。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我想起了保尔,少时看过的书籍上他那金灿灿的名言烙印在了我的心里。他的心灵是如此的幸福,合意义的需求似乎得到了最大的满足。反观自身,高尚情节的另一面,不过是一个痛苦的人假装自己找到了意义罢了。
西西弗斯(Sisyphus)把巨石推上山顶,巨石掉落,他就再把巨石推上山顶,如此周而复始,陷入无穷无尽的循环。人们把他看成一个悲情英雄,一个并非被动受罚而是主动推石对抗诸神与荒诞命运的人类英雄。加缪(Albert Camus)说,我们必须认为西西弗斯是幸福的。那么,如果真的有一天,我践行了我的牺牲主义倾向,我是否是幸福的呢?我是否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义?
我们是正在活着,还是正在死去?我常常感到自己的矛盾性。两两反对甚至冲突的想法和观念在心中横冲直撞,它们带给了我无穷的力量以及不尽的痛苦。但我不会轻易地放弃。我不知道希望是什么,但我愿意再找找,不论它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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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3月7日